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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ent in Peking

<京华烟云>或者说是<瞬息京华>,林语堂著于1938至1939年间,张振玉先生译为中文.这张振玉真是个天才,英文版则完全无法可想,据说郁达夫曾译了一章便殉于倭寇枪下,其子郁飞有另一个译本,有机会当和原文一起找来一看才是.这书看得我无数次泪流满面,实在是妙不可言.<风声鹤唳>为其续作,想来如果当初先看了此书,再看续作应该更有感触才是.

林语堂是福建龙溪(现在的漳州平和)人,先后在清华北大任教,后来还到厦门大学去当了个文学院长(跟鲁迅是一个时间去的,然后也是差不多时间逃走了233),最后平步青云到民国外交部去当了个秘书.这家伙不只办杂志还编教材什么的,后来居然还成了个发明家,弄了些打字机输入法什么的玩艺,真是多才多艺.20世纪30年代到了美国本来想翻译<红楼梦>未遂,就写了这个<京华烟云>,一切模仿<红楼梦>格调的章回体小说,指望给外国人介绍中国云云,也实在难以想象那些蛮夷们能够懂得.后来这书还得到了个诺贝尔的提名,当然最后没能如愿,也难怪那些外国猴子们古怪的审美情趣.

第一部[道家女儿]就从姚木兰举家逃避义和拳乱到结婚为止,老庄哲学倒是在这书里贯穿至终,无怪乎说道家是乱世中知识分子的避风港.CCAV的电视剧里居然让赵薇来演木兰这个超凡脱俗的美女!真实无法可想.书里是穷举一切美丽之极致来赞美这天生丽质,各种女人们让人心驰神往.满清摇摇欲坠,人们依然过各自的生活,持家也确乎是一门艺术,与天朝几千年所传承的经验主义一样作为文化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要说反映所谓社会现实,从社会底层似乎更有真实性,但文化又似乎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专利了.行文格调,又似乎全是<红楼>的套路,都说<红楼>是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这个也不失为封建末日的活剧了.

辛亥革命拉开了第二部[庭园悲剧]的序幕,军阀割据政治黑暗,人们茫然不知所措,北京大学的热血青年们互相攻击,你林语堂不就是北大教授!于是林语堂先生以制高点的姿态发表结论:"新派争辩得并不高明,旧派则根本不能开口对抗."顺便嘲笑嘲笑胡适,讽刺一下陈独秀,大家侃侃而谈,对未来依然一片茫然,中国正是一团糟.主角们铰了辫子,进了新式学堂,依旧过自己的生活,只是那几大家族的一个跟着袁世凯一起完蛋了.游泰山观日出一段文笔已极,让人热泪盈眶.乱七八糟时事政治,作者除了叙述或者杜撰似乎并不大发评论,却仿佛像把所有归于自然哲学的领域去.至于庭园的悲剧,也就是祭掉了一个全如林黛玉一般多愁善感的天才少女,而那个多情的宝玉马上就迎合时代的娶走了漂亮的旗人老婆赴英留学去了,呜呼哀哉.

题词里说把此书"献予歼倭抗日人",鬼子终于在[秋季歌声]里登场,不过打响第一炮的却是1919的五四运动.人们拥入革命的洪流,木兰的长女甚至成了五卅惨案最前线的烈士,也值得鲁迅去写一个<纪念曾阿满君>了.天朝历史上这么些学生运动,只有五四算是取得了些正式的胜利,搞得政府狼狈不堪;另一个有声有色的大概是1976的清明,而89则是满盘皆输,天安门倒见证了这一切.北京作为天朝政治文化的中心,也是风风雨雨,几乎从来没消停过.日露战争后鬼子在天朝为非作歹,小说的重心也从家庭的琐事转移到国仇家恨来,主角们也算两头下注,一边跟了中共一边又跟了校长,从地下的特务活动最终升级到全面的抗日战争,也不知道林语堂先生看到轰轰烈烈的国共内战时感想如何.虽然对抗战的胜利充满信心,以致在<风声鹤唳>里国军节节败退的时候还大唱校长的赞歌,或许也只是给自己一些指望,而对未来则一片茫然.然而在小说最后连绵不绝的难民群和奔往前线的战士中看来,即使国军战斗如何低能,胜利的未来看来确实不容改变,煽情之至催人泪下.事实上似乎无论国共,抗战都绝无失败可能,而国共内战则可以说是校长时运不济遇上了先帝爷;就结果而言,可以看现在的大陆和台湾,当然大陆经历了长时间的浩劫,而台湾的问题远比大陆简单,优劣难有公论.看来还是有一个不容置疑的目标时才能让人觉得充实而满足.

在图书馆看这个经常抑制不住去擦眼泪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为天朝文化之渊博,为书中人物之魅力,为行文笔触之瑰丽,最后为民族意志之觉醒.看小说中人物的沉浮和人性的闪亮,无疑对未来充满了想望.乱世似乎是人才的温床,两千年前的先秦如此,一千年前的魏晋如此,民初也是如此.正因为似乎有无限的可能和思想的碰撞,才显示出蓬勃的活力来,而从辛亥革命到国共内战的这段时光无疑是天朝近代的巅峰,于人心的团结更显现出美好.而看之后为小说里所赞颂之不存与为小说唾弃之依旧,不知林语堂感想如何.就像小说里利用庄周的哲学,忤逆于道必然不能持久,但这毕竟需要无数人以血泪的惨痛代价来补偿.

说来今天是卢沟桥事变72周年,愿为民族奉献生命抵御外敌的三千万同胞得以安息,也望天朝几千年得以传承不灭的文化之精华能够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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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laus
    2009/07/08 @ 13:37

    一瞬間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2. Q12
    2009/07/10 @ 06:37

    因为这个不是喷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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